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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当城市的高低参差的水泥框架隐没在沉沉夜幕之中时,轻启书页,让心浸润于字字行行的不尽涟漪里,仿佛一切都可以悄然消逝:夹杂于一幢高比一幢的楼房之间的拥挤街市;隆隆的永不停息的马达轰鸣;被压抑在满是汽油味的车厢里变了形的身躯 。 所有的无奈都被驱逐得如此遥远。只有瓦尔登宁静澄澈的蔚蓝水波伴随着阵阵松涛却渐渐弥漫上来了。
可以不需要舒缓柔美的背景音乐,也可以没有香浓的咖啡或清新的红茶,只需在阅读时有一个微波不兴的如水心境。但经常的,这样的心境却不能随心而至。有时我的心被繁杂的尘世所搅乱,文字就好象有灵性似的执意不肯与我相伴而行。这会儿它们便变得陌生而晦涩,仿佛那一片湖水与森林是根本不容许我进入的禁地。而一旦我的脉搏与那里的水浪拍击达到某种共鸣之时,它们便像亲密无间的老友,从花里草里水里树里钻出,携我在另一种深邃的思想空间中遨游。我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你既为我的知己,自然我亦可为你的知己。”
读书读了这么多年,渐渐摸索出了原来每本书都有自己的性格,或轰轰烈烈或哀婉凄绝。《瓦尔登湖》则是寂寞孤独,同时又充满智慧的。它是如此淡泊朴素,朴素到几乎没有什么情节。有些书起伏跌宕紧张精彩,会让你一旦拿起就难以放下,非得连夜读完方罢。 《瓦尔登湖》决非如此,它需要不断地细细咀嚼。它是理想与现实的一座桥梁,当我必须从理想回到生活中来时,就可以随时把它轻轻合起。当我想要追寻某种精神寄托时,便会越桥而过:拍手称快于梭罗对追名逐利的碌碌世态的无情嘲讽,留连徜徉于天籁苍穹之间。我甚至不忍过快地把它读完,只恐怕眼光一跳跃,那种清泉浸润芳草地,松枝煮茶香喷喷的感觉就会再也找不到了。
有时我会兴冲冲地把这本书介绍给我的朋友,想让他们也分享这净化心灵的感觉。可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瞥之下得出莫知所云的结论。对于他们的冷漠,我感到寂寞和悲哀。我又诧异于我自己何以会不同于他们。也或许我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我在故作深沉而已。
其实,生在尘世之中,不可能真正做到衣不沾尘。远离尘嚣,也并不一定非要避世隐居
——只要心中永远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澄澈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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