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上行
小引
这件事已经答应妻和女儿快两年了，一直苦于没有适合的时间(三个人能一起休息)而难以成行。眼见女儿要升初二，轻闲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再不兑现诺言恐怕真成了“马歇尔计划”，那在她们的眼里，我高大的形象必然大打折扣，而更摚不住的是那两张没完没了的厉嘴。索性横下心放开手里的一切工作，和领导争取了一周的休假，勒令妻“陪朕侍驾”，让女儿“忍痛”放弃三天的补课(整个假期一直在补课)，整装待发。 大草原是没选择的目的地，原因是我近两年先后几次光顾，回家后嘴没把门的，吹嘘草原如何如何宽旷，如何如何美丽，又如何如何耐人寻味，听得她俩兴趣盎然。这还不算，我竟然又在一本杂志上发了一篇配上照片的《草原漫记》，更激发两人无边的向往和跃跃欲试。只要得空俩人就轮番提醒，经常弄得我琢磨借口，“王顾左右而言它。” 决定成行，去哪又成了问题。考虑时间我主张就近出凌源到坝上的木兰围场，反正都是草原，景致差不多，哪个还不一样？她俩却认定了克什克腾，非要检查一下我的笔下是不是有故意渲染的水分。争执的结果，不但要观克什克腾草原，更得赏坝上围场的秋景。人家有理由：反正是去，那就没有困难创造点困难，省得下次让人总惦记，既然两个地方不远，何不顺路捎带脚呢？能一次答兑满意何必费二遍事。 无条件的服从吧，谁让我臭显摆。不就俩地方嘛，大丈夫吐口唾沫都是钉，开弓没有回头箭。遂约上两家朋友，一起快 乐出发。
在大佛寺
承德是清皇家离宫所在地，山水、园林、名胜手指即是。但我以为除最具代表性的避暑山庄外，大佛寺应必去。 大佛寺是人们的俗称，因寺内大乘之阁内供奉一尊高22.28米、重110吨世界最大木雕观世音菩萨而得名。本名普宁寺，取普天之下皆安宁之意。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年(1755年)，是乾隆皇帝平定准噶尔部达瓦齐的叛乱后，接见厄鲁特蒙古四部的王公而修建，以显天下归心，四海生平的盛世繁华。寺院仿西藏三摩耶庙之式呈前汉后藏式格局，即前部以汉式山门、碑亭、钟鼓楼、天王殿和大雄宝殿迦蓝七堂建筑为主，后部以大乘阁为中心，四周围绕代表四大部洲和四小部洲的藏式建筑构成曼荼罗布局，占地约33000平方米。 一路上，我就把过去学来的故事(主要听导游讲过)及一应野史、趣闻做了添油加醋的宣传，渲染起所有人的兴致。 进山门，两尊威武的神像便留住大家的脚步，女儿用心的端详，然后回过头，“爸爸，这是不是你刚才讲的那‘哼、哈'二将？”我说：“是啊!你没看一个横眉立目，表情严肃，闭着嘴，用鼻子在‘哼'嘛？而另一个则眼眯嘴翘，笑逐颜开。”她马上跟一句，“那是为什么呢？”这可是一句很流行的话，引得门里门外的人都笑起来。我边笑边讲：“刚才没和你们细说，就是怕你们印象不深，裤带没眼-系(记)不住，现在可以说了。其实这二位在佛教里根本不存在，哼、哈二将来源于《封神演义》，这左边的哼将名叫郑伦，右边的哈将名叫陈奇，都是商纣王的督粮上将，一个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传他使用窃中之气，碰到敌人，鼻子一哼，喷出两道白光，响若洪钟，专吸人的魂魄，后降周；一个受异人秘术，养成腹内一道黄气，张嘴一哈，见者魂魄自散，被黄飞虎刺死。商灭后被姜子牙封神。主要工作是镇守山门，宣布教化，保护法宝，并根据他们法力特点命名为哼、哈二将。不过站这儿镇守佛门应属‘借调'，一个称密执金刚，一个称那逻延金刚，目的就是盯住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不法之徒。是坏人绝跑不出哼将视线，只要一‘哼'准让他现原型；要是好人当然是哈将迎接，不信你们就往他们跟前站站，就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了!”此话一出，当时牵住好多人的目光。 钟鼓楼前，女儿偏着头，不解的问：“这钟和鼓有啥用，啥时候才敲？”我说：“当然是早上和晚上敲了，没听说晨钟暮鼓嘛!”她挠了挠脑袋，“噢!”“要说敲它有啥用？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我听人讲过，说人生就是受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个‘苦'字，两条眉毛是草头，两眼是一横，鼻子是一竖，底下一张口，像不像个‘苦'字？同时人生来还有81种烦恼，要是每听一次钟声和鼓声都会去掉一种烦恼，所以寺院里钟鼓都要打九九八十一下，就是让人们解除所有烦恼。”她又挠了挠头，“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烦恼？”我晃晃头，没再深入解释，看到妻和朋友们面面相觑，似乎也在揣摩这句话，“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呢？” 穿天王殿，过大雄宝殿，36米高的大乘之阁兀立眼前，登上陡峭的台阶，听临近的导游说我们已经踏上西方极乐世界的净土。 怪不得拥挤到这样的程度，这里应该是人生的终极理想。果然是极乐世界么？香烟缭绕间，一群群善男信女虔诚的顶礼膜拜，他们在祈求什么？健康、钱财、事业前途还是诉苦、赎罪、忏悔和等等其它？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这并不奇怪，而且在人们心里，千手千眼的观音菩萨应该法力无边，只要肯求，她都应该达成每个人的愿望。但事实是人们所寄予的愿望真正实现起来都很难，心想事成和心想事不成变成了一道咒符，或许连菩萨也无能为力，而实现愿望的过程恰恰只能凭自己。所以在每次参谒过后，我都要生出这样肃穆和感慨。放眼这所谓的极乐世界，是不是也正被一些虚妄的愿望污染呢？我们不知，菩萨应该知道。 出大佛寺，正日上中天，眼前花花世界依然真切、缥缈。
遇仙双塔山
双塔山距市区10公里，为什么叫双塔山？心里曾顾名思义--拥有两座塔的山。看过才清楚，双塔是两山若塔，紧紧相邻，并肩矗立，似应属风蚀或海蚀遗留的地貌景观。从远处看，确像两座平地而起的宝塔，南塔顶，还有小破佛塔一座。清大学士纪晓岚在《阅微草堂.滦阳消夏录》有这样的记载：“一峰周围一百零六步，上筑小屋，内有一几一香炉，中供片石片，镌王仙生三字；一峰周围六十二步，上种韭菜二畦。” 当地人讲，双塔山奇，神也灵，求啥啥应。既然来一趟，总应求点啥。 坐索道到峰顶，果然香火极盛，一座塔下立一尊半米高大仙石像，像前摆三支香炉，旁边站着两位身披黄色僧衣的和尚。一胖，满脸和善，浓眉阔目，四十岁上下年纪；一瘦，颧骨突出，眼小嘴尖。凡上得山来的游人，总会被他们一一拦下，“我只看你面相说，你自己琢磨，说对了，你给大仙磕仨头，扔几个香火钱，说不对，你转身就走。”听这话，自然有许多人住了脚，且我所见凡住脚的人几乎都上了香，磕了头，然后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引导下施出不菲的功德。 我最不相信这样的事，所以没等他们说完便转到一座塔后。转回时却诧异的发现妻和朋友的妻已在叩头上香，我惊愕了。快步来到旁边，“怎么回事？”妻指着那胖和尚，“他算得真准，说今年我父母身体不好，需要……说你和女儿……”只见那和尚又把妻叫到一边，故作神秘的看了看我，说：“你们是一家的吧。”见妻点头，他又朝我一笑，然后说：“现在请你回避一下，天机不可泄露。”我再次惊愕，“对我？还有天机!怎么可能。”本想坚持一下，但看妻要求我回避的眼神，我无可奈何的退避了。那边，瘦和尚正和朋友的妻子说个不停，朋友妻也在不住的点头。约摸5分钟的时间，那个胖和尚点手要我过去，说：“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管钱的人，而且绝对是个当一把手的料，只是现在没有机会，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所愿得偿……”我更加惊愕的瞪大眼睛，“我？还是一把手的料？不会吧!要不是亲耳听到我简直不敢相信。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会喜不自胜，偏偏他说的是我。一个根本没啥梦想的人，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吧。”他接着：“你媳妇给你们全家求了平安，放心吧，有佛祖保佑，你们会一切顺利，出家人不打诓语。”我冷冷的摇摇头，“大师，你说的没一句假话，我想你似乎还有些东西没算准，但我不想告诉你是什么，不过我还是谢谢你说了那么多的好话!”站起身来刚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看来你是不信？我告诉你，在你的肚子左上方有颗痦子，对不对？”我一愣，“他说得没错，哪儿确实有颗痦子。”但一转念，仍将信将疑。他又笑了，“施主，你看我都给你算了这半天，总得给点吃饭钱吧!”我说：“刚才不是给过了嘛？”他使劲拉住我的手，“那是你媳妇的，不代表你!”我想挣开他的手，“她给的就是我给的!”显然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执拗。妻知道我的脾气，赶紧拿出200元钱，“他钱在我这儿，这算他给的吧!”这时，他才地松开手，悻悻然，“原来这样!” 刚要和他细细的论论佛理，妻却使劲的把我拽走，“快走吧，没看大伙都等你嘛!”我只能不甘的回下头。 下了山才知道，朋友的妻施舍了1000元，另一个朋友也施舍了500元，算上妻几个人出资了2000元。人家不劳神，不费力，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敛财有道，比我们这些号称国家干部的人容易多了，我有点哭笑不得，心想：“妻的心情可以理解，她求什么？无非盼老人安康长寿，盼日子每天顺心，盼孩子学习进步，盼家庭幸福和睦，也可以肯定的说这盼望里她可能唯独忽略了自己。朋友们又何尝不是？往往这样的仁心好愿最容易被人利用，也难怪如此的大师们会不顾佛祖讲究随缘，施舍自愿的训诫而大行其道，体现了靠佛吃佛的现代思维。同时我纳闷，这几个人哪个不是高学历、见识多多，怎么也这么不经忽悠呢？看来真得开通一条‘防忽悠谘询热线'了。何况钱的这种捐法表达了善心嘛？更似强买、强卖下的不明不白送人。” 真是“双塔山上遇大仙，算福算命算尘缘，几句巧言施魔法，话里笑外只为钱。” 不错的双塔山，口吐莲花的神奇大仙，可我又求到了啥？还有一点至今我再想，那颗痦子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我和他一起洗过澡？无稽之谈。
风雨兼程
转出避暑山庄已是日薄西山，为赶行程，多走几个景点，大家一致赞同到御道口森林公园下榻。 过去，到坝上的路弯曲、狭窄，坑坑洼洼，用时长不说，起起伏伏的颠簸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让本来的愉快都会减色不少。现在则不然，宽阔平坦的高等级公路，让车子感觉了轻松，更让人在行路的过程间也平添浏览风景的心情。 一路向西，夕阳时而像一个引着我们的影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洒了一地的光，照亮着前行的路。时而又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每一个突然闪过的山顶跳跃、嬉闹着和我们捉起迷藏。空旷的原野，在这样的万道霞光里显露着勃勃生机。季节的风，催动了树的妩媚，一袭秋的盛装争相呈现着对季节的深情问候。偶尔经过村庄，隐隐闻到炊烟的味道，让人泛起无边的遐想。 大地渐渐暗淡，看来翻着跟头跑的太阳已经累不可支，悄悄地躲到山后休憩，“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车后座响起轻微的酣声，老陈大哥确实不比年轻人，或因为看的次数多而提不起兴致，他已然在跟着周公开始梦游。女儿则瞪圆着眼睛，兴奋的左顾右盼。“看啥呢，这么用心？一声不吱。”我有意的挑起话题。她看我一眼，“爸爸，这太阳落山真好看!”我点点头，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些些遗憾，是啊，城市的孩子因为远离了自然，怎么会发现这样自然的美好？日升日落在她眼里，不过是太阳在楼顶的出现和消失，更别说湮没在铅灰色浮尘里的朝霞和晚霞了，是不是有一天她会连东西南北都难以辩清呢？人为的造作和真实的存在有着太大的距离，这也应该是属于她的一种悲哀。同时我又暗自庆幸，因为这段旅途让她有了如此的发现，自然的美好或许在她的心里就此扎根。 窗外的天越发的黑下来，远处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女儿问：“爸爸，是不是打雷了？”我收起专注和沉浸，漫不经心的说：“不能吧，刚才还好好的天，哪能打雷呢？说不定是哪放的礼炮吧!”她把脸贴到车窗上，用力的向外看，这时，又一连串炸响轰然而至，而且拖来一条长长的闪电，瞬间把天地照得通亮，我知道一场暴雨将在所难免。女儿越加兴奋，隔着窗举起照相机，“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闪电，我一定拍一张清楚的，带回去给他们(同学)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啥是真正的闪电。”瞧着她那份激动，我掠过一丝的笑。那闪电真的很美，在这毫无遮挡的天空里，那道垂天扯地强烈的放射电纹，仿佛一下击穿所有的浑沌，让心开始澄澈。 暴风雨随着震耳的雷声扑面而来，像狂泻的瀑布，巨大的水声敲打着车窗，也敲醒昏昏欲睡的人。车子如汪洋中一条小船，被一波又一波水团的冲击，只能眨着模糊的眼睛，独自漂荡在这样的雨夜，有点“野渡无人舟自横”的畅快淋漓。 驶出雨区，天空骤然清朗，一轮满月洒着清辉，幽幽的桂树，娴静的长娥一望可见。一团团、一簇簇的星群彼此暗送着秋波，仿佛那雷，那闪电，那暴风骤雨根本不曾发生。一段旅程就这样区别了过去了现在，把时间和时段不可思议安排了强烈、迥异的不同，让我体会了什么是人生经历里的造化弄人、无法预料和必然面对。 打开窗，清草的馨香一下钻进五脏六腑，刹那间便有醍醐灌顶的清爽，我们已到达宿营地。
纵马月亮湖
海拔1000多米的御道口草原森林风景区是坝上的重要组成部分，月亮湖则是整个景区的一颗明珠。说是湖，水面并不大，顶多就4000个平方左右。 站在湖边，我凝望着清澈湖水里蓝天、白云的影子，努力的在寻找一个答案：“它为什么偏偏叫月亮湖而不叫其它名字？哪个地方像月亮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女儿不知在哪买来一顶红色的牛仔帽笑嘻嘻地扣在我头上，“爸爸，发啥呆，你不是说咱来骑马吗？”拿下帽子我看了她一眼，“骑马？怕你不敢啊。”她很坚决，“敢!不信我们现在就去。” 专门为她和妻各选一匹看起来还算温顺的枣红马，给她们讲第一次骑马的注意事项，不等说完，女儿已经挥鞭打马，着实吓了我一大跳，如果马真的蹿出去，后果……还好那马训练有素，并没因为这一鞭而改变行进速度。我很严重地警告她，“第一次骑不能一上来就想快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驾驭，人生马更生，如果你这一鞭子下去把马打毛了，得多危险。骑马是不能着急的，没学会走哪能跑？”她一脸的不屑，心有不甘，“那多不刺激，有啥意思。” 信马由缰，秋日的高原，马铃儿“叮叮当当”回响着原始的驿动，一寸寸延展的绿色视野，润透人的心。凉凉的微风似如影随形的精灵，在一片片或高或低的杉林缝隙间穿越，在无垠的草原上裹着花香跳跃翻滚，卷起一个又一个鲜艳的浪头，迷醉了蜂蝶，也晃花了人的眼。天越发的高，湛蓝得使人想入非非，飘飞的丝丝云朵也如幽幽梦幻，轻轻抚慰着每一根神经。 “前面到什么地方？”我问向导(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幽幽谷，拍《还珠格格》的外景地……”他的话没说完，女儿赶忙问，“是不是拍紫薇和皇阿玛出游，那个‘凤凰台上凤凰游'、‘红嘴绿鹦哥'的地方？”向导会心的一笑，“没错!”话音未落，女儿的马速度一下快起来，还有什么能让她这么感兴趣，一部戏她足足看了十几遍。我没再阻止，也随之高喊一声“驾!”让马畅快的放开四蹄。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个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赴人世繁花，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动力火车的那首《当》随口而出。 立马高岗回望，我惊喜的发现，那一潭清水犹如一团圆圆的满月，在漫天的绿色和无边的杉林映衬下，美轮美奂地镶嵌在群山之间，散发着诗意的光亮，草原因之丰润、山川因之灵动、林莽因之鲜活。 “初时不识月，疑问在湖边。今见瑶台镜，飞落在山巅。”此刻我完全确信，这绝不是湖，分明就是天上月。
采蘑菇的“老小伙”
老陈，五十多岁，不到一米七的身高，鸭蛋圆脸，亮亮的脑门显出头发弥足珍贵，几根深深的鱼尾纹衬一对大双眼皮的眼睛，时时透着似笑非笑的智慧，赵本山样的老太太嘴，满口的朝阳方言、俚语能把活人笑死，死人说活。 别看他容貌一般，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人，在我十五年交往的印象里始终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热情实在。同样在我们全省这条系统(近2000人的队伍)有口皆碑，如果他自己不说，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说不是。三十多年的老财政，前后伺候了五任局长，后两位还是他一手带出的部下。虽说年岁数不算小，却有着十足年轻的心态，有时更像小孩子。 在大佛寺，他能给女儿买了一束最高的香，说：“你快溜着(家乡话，痛快一点的意思)给大佛烧柱香，好保佑你考个好大学，将来当个领导人啥的，陈大爷也能沾点光。”在僧冠峰他能从树林的草丛里拔一把韧性好的宽边蒿草编成一条草蛇，穿在手指上，“丫头，你信不信，你要是能把这玩意拔下来，你让我咋地我就咋地!”女儿当然不会服气，一老一小在山顶较劲，结果赢了的女儿非逼他唱歌。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唱，真要开口，五个音也得唱丢了四个半，这荒山野岭的还不得把狼招来。女儿不依不饶，没办法，逼得老陈只能脸红脖子粗的唱了一句“唱-支-山-歌…小狗听”，那阴阳怪调把没把我们肠子乐出来，笑完才醒过腔，这家伙居然一句话把我们一干人等全装进去。 车过塞罕坝原始森林，他又出妖蛾子，非要停车采蘑菇，说刚下完雨，蘑菇一定多，女儿一听差点蹦起来。 密密的林海，撑开一张巨大的绿伞，高高的落叶松齐齐地挺直腰杆，像款款的模特，又像执着的守望者。穿透树叶间隙的阳光，如一缕缕金色的丝线，串起所有的等待。阔叶的灌木变幻着色彩，交织搭配着季节的图案。草丛间，落叶里，蘑菇一束束，一丛丛，一片片，翘首弄姿。有的白而胖，憨厚敦实，有的瘦而高，楚楚俏立，有的顶着硕大的帽子，俯首低眉，有的歪带瓜皮，调笑窃望，还有的颜色鲜艳，光彩夺目…… 这么大的林子，这么多的蘑菇，绝对第一次仅见，不但兴奋，而且刺激，不由你不追逐各自的惊人发现。女儿边采边蹿腾，“陈大爷，再来支歌呗？”他这回没再扭捏，抻直了腰，放开了嗓，“采蘑菇的老小伙，背着一个捡粪筐，光着两个大脚丫，捡上蘑菇一大筐……”那高分贝的破锣声从草地，从野花、从蔓草、从树林、从金丝样的光线上反弹、回荡，勾起所有人心底的冲动，都争相的高叫起来，瞬间，放纵的回响便激活了沉寂里的无限生机。 当每个人带了满满的收获钻出林子，雾霭已经弥漫林梢，一切又恢复了静寂。 坐上车子，看得出老陈的心满意足，“小时候最高兴的事就是下过雨跑山上采蘑菇，那心情老好了，现在一天天要么瞎忙，要么就是整天装孙子，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哪天痛快过？更别提乐呵了!” 我赞同着他的感慨。“多少年不采了，没想到今天还过了一把瘾，一晃就是五十来年喽……”说者无心，却拨动了我的心弦。老陈，何等样人，说话办事有模有样，上对领导，下待同志，谁挑出过啥，其实又能怎样？人更多的时候活着并不属于自己，假装的束缚扼杀了多少真正的快乐，难怪现在的人心理疾病越来越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到底是清还是浊呢？ 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色，我陷入沉思。
塞罕坝简介：塞罕坝自古就是水草丰美、森林茂密、禽兽繁集的天然名苑。在辽金时期称“千里松林”，曾作为皇帝的狩猎之所。清康熙皇帝在平定“三藩”后，看中这块“南拱京师，北控漠北，山川险峻，里程适中”的宝地，定为“木兰秋狝”的重要场所。在清后期森林植被开始破坏，后又日本侵略者掠夺，致使林壑幽深的塞罕坝呈现“飞鸟无栖树，黄沙遮天日”的荒凉。解放后，人民政府重建塞罕坝林场，用了四十年时间，重新再现了“鸟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太古圣境景象，现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滦河第一漂
滦河，蒙语叫吐力根河，又称“九曲河”。沿塞罕坝北部，像一条银色的飘带蜿蜒在塞外的森林、草原之间。 站在滦河源头，实际就站在了河北、内蒙两省的分界线上。如果不在地图上查找，怎么会看出我现正身跨两省？左右比较，一样的山水相连，一样的襟草怀林，一样的风俗习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却确确实实是两个省，不知道先人是凭何划分的省界。进一步推介到人，又怎么来区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界线何在？想来是很有意思的事。 蒙古高原的风强劲、猛烈，吹得人飘飘欲飞。起伏的丘陵，勾画着曼妙的曲线，在湛蓝色的衬托下，显得浑圆并充满活力。白、红、黄、紫的各色野花，装点了清新、淡雅的漫天绿色，沉醉人的眼，让心在这样的空间里开阔，连呼吸都变得自由、通畅。追着流云，扣问长天，高原之上，是不是天要更近？人也逾显高大。 老陈拿来一堆救生衣，非轰我们下河漂流，他说：“滦河源头漂漂流，让你一辈子不发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变成了广告商。 滦河源头，河道狭窄弯曲，水流平缓，只能容下一人的橡皮伐左一转、右一抹的慢慢漂动，让人平添恹恹欲睡的臃懒。索性躺下，闭上眼睛，随波逐流，放任潺潺的水声，哗哗啦啦的在脑际流过。 如此漂流，是不是一种真正的享受？思想自然要有比较。我想起了在红河谷(辽宁省清原县境内，据称是黄河以北第一漂，漂程4个多小时，两岸夹山耸立，原始森林浓荫遮日，水深流湍，浪高坡陡，特别是千米激流，更是流舟飞逝，刺激无比。)斗浪勇进，那是何等的洒脱、豪迈，虽然最后弄得浑身透湿，也不失“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我想起了在大雅河(辽宁桓仁县境内，落差小，水流较快，两岸风光秀丽。)挥浆赏景，那是何等的休闲、惬意，虽然挥浆前行不免遗漏风景，但得失又岂在这一时的动静之间；我想起了在大清沟(内蒙古通辽境内，沙漠之中，原始森林中的一条小河。)“拈花惹草”，那是何等的浪漫、放纵，“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让年华付水流；我想起了在西拉沐伦河(内蒙古克什无腾旗境内)“呼风唤雨”，那是何等的无所畏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每一次的历练都将刻下深深的印迹，人生何尝不是在这样的起伏里漂流？时也、运也、命也、势也无一不左右方向。 突然，脸上一凉，亮亮的阳光刺眼，女儿和老陈(一老一小已成了忘年交)撩着水，一脸坏笑，“这么清的水你就没点啥想法？要是睡着了一漂可就就到头了。”我假装板起脸，“去、去、去，别影响我享受阳光。”他俩做个鬼脸，伐子便顺着水，拐了弯，消失在视野之外。 学着他们的样子，把手伸到水里，才真切的发现这河水原来竟清澈见底，倒映着岸上的绿柳，灌木和草丛的杂乱，而自己的影子则在这样的杂乱里如隐似现。有心的想停下伐子寻找一个清晰的自我，水却不给你这样的机会，依然没有停顿的推着你一直向前，不得不慨叹顺流而下的无奈。 几尾小鱼悠闲的出现，银色的鳞片闪着亮光，一开一合的两鳃透着粉红，自然的走走停停，仿佛迎合着我此刻的心情，似乎告诉我什么样的环境就要练就什么样本事，什么样的氛围要有什么样的心性。遂宽然一笑，“谁说水至清会无鱼呢？” 漂流的航程不远，把握当在自心。
龙泉古刹
下了高原，便径直进入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境内，眼之所触的景色已然完全不同，干坼的黄色替换了滋润的绿色，棱角冷峻取代了线条的柔和，呈现强烈的干旱地区特性。不过这景色却让我倍感亲切，熟悉的光山秃岭，熟悉的山村院落，熟悉的干河套，熟悉的歪脖子小老树……恍若回到家乡。 一路狂奔，直向龙泉寺，只为一个不曾相约的约会。 既然约会怎么还不曾相约？出发到坝上的第一天，老陈就告诉我们，赤峰的龙泉寺非常神奇，那山、那佛、那景致“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奇妙。”尤其那导游(此景区的唯一一个导游)更奇妙，满中国也绝找不出第二个，所有到龙泉寺的人主要为了看他。不过他也不天天都在，能不能遇上得看缘分。 车到山脚下，举目四望，果然别有洞天，与山外的顽石裸露、苍凉蛮荒相比，山里浓荫匝地，安静祥和，让人无法想象同一座山竟会有如此的天壤之别。 拾阶而上，辨认着北方山上多见的柞树、椿树、桦树等落叶灌、乔木，欣赏着知秋而变，交相呼应的红色、黄色、紫色。窄窄的小石板路顺着山势弯弯曲曲、忽隐忽现的掩映在硕密的树叶间无尽的向上延伸。 数过了三百阶，就在两腿快要难以支持的时候，前面“豁”的一片开朗，迎面一座寺院悬在半山腰。檐角飞翘的山门，平添一种莫测的神秘。山门两侧，明黄的墙壁，四个朱红大字：龙泉古刹 进山门，一位老者站立门侧。老陈快步跨上台阶，兴奋的打着招呼，“老爷子，我们今天就冲你来的!”能看出他们很熟。老人笑盈盈的连说，“好，好!谢谢，谢谢!” 难道这就是……我留心观察，老人70多岁的年纪，瘦削得像一棵久经风霜的老树，脸稍长，肿眼泡，头发和胡子均花白可见，一件并不十分合体的老式灰色夹克，松松地罩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都空空荡荡。 老陈回过头，“你们算来着了，他今天还真在，真是缘分那!”他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同时，心里又生出一种疑惑，“他？当导游？”这些年旅游所遇导游几乎是清一色的小姑娘，连连小伙儿都很少见，而且印象里这差事就应该是年轻人的，如这般年岁的老导游还真是头回碰见。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龙泉宝刹。”老者的声音低沉、和缓还带有浓重的乡音。我再一次的在心里和其它的导游进行了比较。“……我们这座古刹始建于元初，距离现在已将近1000年……”他的语速很慢，一句一顿说得相当仔细。 进天王殿，他手抚弥勒佛的膝盖，“……你们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相信一定知道弥勒佛是未来佛，弥勒是梵文的音译，他出生于印度波罗奈国，原名阿逸多，和佛祖是同时代人……其实他成佛后的形象和其它菩萨并并无二致。现在我们在寺院里见到绝大多数是笑口弥勒，是依五代时期契此和尚的形象塑造的。据《宋高僧传》记载，这个和尚经常手持锡杖，杖上挂一布袋，行走于市井乡村，化缘布施。且身材矮胖，大腹便便，故又被称为布袋和尚。公元916年坐化于明州岳林寺庑下的一块磐石上，留下一谒：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后人认为他就是弥勒转世，更因为他所无数功德、善事，人们便把弥勒塑成他的模样，享受供奉。放在天王殿，是为了让人们一进佛门，就有一种放松心情，满心欢喜感觉，好乘兴而来，满意而去，所谓的以法化界，普渡众生。”他的话抑扬顿挫拿捏得很好，让人边听故事一样，又能记下很多东西，同时还留下大空间段任你想象。我没想到。 “各位，再来读读佛前这付对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世间可笑之人'相信要是真能读懂，那对将来在看人看事时会大有帮助。还有，你们谁还知道其它的对联？”见我们都摇着头，他一笑，脸上挤出更多的皱纹，似乎还皱出两个酒坑。我告诉你们吧，“人们为啥更喜欢弥勒佛？就是想学会他那种淡看红尘，耐得岁月寂寞，忍住一切烦恼，宽心大度，一笑了之的生活态度，也就是时下所谓的心态。没有这样的把握，人生可能多的是负担，少的是轻松，别觉得人生很长，其实很短，转眼之间你们就到我这把年纪，要有一个好心态，生活就总是有希望，看了弥勒佛，人生多乐趣。我再告诉你们几个有关弥勒佛几付对联。四川灵岩寺有这样一付：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已何所不容。乐山凌云寺的是：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进笑出，笑自己原无知无识；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来观去，观他人总有高有低。还有福建白云峰涌泉寺的更有意思：笑呵呵坐山门外，觑看去的去来的来，皱眼愁眉，都是他自寻烦恼；坦荡荡的布袋中，无论空不空有不有，含脯鼓腹，好同我共乐升平......”一口气他居然说出十几付，我又没想到。 讲完弥勒，接着是四大天王，“……这四位又称护世四天王，分别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根据他们使用的法器老百姓又俗称‘风调雨顺'。持国天王在前，相当于主持，和现在的董事长、总经理，局长、主任差不多。主要管守本分、尽责任，施行教化，通俗的说就是努力把一个地方，一个单位搞好，时髦点叫建设和谐社会，你们看佛教也是站在时代的前沿，讲究与时俱进的。这位增长天王主要告诉人们不要举步不前，要天天进步，不管是德行还是学问，都要紧跟时代步伐。沾沾自喜不行，固步自封更不行，打个比方是你已经生活在21世纪了，可你的思维却停留在上个世纪，那怎么能行？凡事不进则退，不思则惘。剩下两位广目天王、多闻天王我不用多说，意思一个多看，一个多听，即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自己所不知，闻自己所未闻，行万里路，破万卷书，要有强烈的进取心，你想不进步都难……”稍一停顿，女儿忽然发现问题，“那天王脚下的小人是干啥的？”老者微微一笑，“孩子，那不是小人，它们分别代表人的贪、嗔、痴、谩，杀、盗、淫、妄的八种罪恶的欲望，踩在天王脚下就是告诫人们要好自为之，勤勤恳恳做事，堂堂正正做人，不要妄动这样罪恶的欲念。离地三尺有神灵，你所做的一切都逃不出人们的眼睛。” 趁大家聚精会神之际，朋友妻跪在弥勒佛前，叩头行礼，朋友则顺手把钱放进了功德箱。老者摇摇头，“我不赞成你们的做法，可能佛也不会赞成。”我有些惊异，“那是为什么呢？”老人说：“佛教不是迷信，它是以一种教义来教化人进行修行，教给人们济世、向善和做人的道理。佛不会在意你给不给钱，因为他花不着。恰恰你们这样只能成全了某些借佛发财的人，养成了他们以胡说八道的手段来骗钱的坏习惯，严重点说就是助纣为虐。有时，你觉得许了愿花了钱，佛就会知道嘛？真要那样人们啥也不用做，天天拜佛好不好。那只不过是你自己的一点精神寄托和心里安慰，与佛何干？佛的本意是大彻大悟，如果你把一切都寄望在佛的身上，那就叫迷信了，这是有本质区别的。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达赖吧，非要把自己当佛，结果闹出那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人，他这是普渡众生嘛？不是，他借佛说事，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让多少人上了当，实际已经变成了魔。所以佛需悟道，迷信成魔。”关于佛教与迷信之间，我始终有个的模糊的心结，今日一经点拨，困惑立解，让我更没想到。 出了天王殿，站在中院。停在一块卧石前，“前面我没讲整个寺院的结构，目的是让你们站在这里亲自看看整个寺院的全貌。”我们都抬起头，果然，前中后三个跨院尽收眼底。“别看我们这庙小，却有着在全国也不多见的镇院七宝，要不怎么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呢。”我再次前后打量，“七宝？都在哪？”老者继续悠悠道来：“看过天王殿前的那四棵又高又直的大树了吧，那是本寺第三宝，号称四大天王。别小看了，那可是活化石银杉，而且是康熙皇帝热河秋狝，特地看望下嫁蒙古王爷的端静和硕公主时，到龙泉寺赏景，龙颜大悦后亲自种下的，北方极为罕见；还有眼前这块横卧的石头，它更不一般，你们看像不像头狮子，这是本院第二宝，你看它摇头摆尾的和后面的狮子山遥相呼应。据说最早建造这座寺院，平整院落时发现了这块石头，起初觉得它在院子中间影响寺院的整体效果，便设法清除，但随着石头越挖越大一筹莫展之际，风水先生却发现这绝不是一块普通顽石，而是一头惟妙惟肖的半卧雄狮，狮子可是佛家的圣物，于是通报住持，认定这是佛祖赐予宝刹的风水，不能破坏。大家看这头狮子不仅刚好卧在狮子山的怀中，而且还正卧在寺院的十字中轴点上，形成狮抱狮卧，狮踞禅林的独特景观；这第四宝就是这狮子旁边的两棵千年古柏，别看皮飞树绽，却郁郁葱葱；这第五宝是眼前台阶上的两棵云杉，那是乾隆皇帝来寺里降香，特地从克什克腾旗移栽种下，当时他本想效仿康熙也栽上四棵，但实在无处可栽，只能在大雄宝殿前栽上两棵，取名护法金刚；这第六宝是元代的修寺碑，经考证是元世祖的手笔，国内非常少见；第七宝是大雄宝殿门前的彩色砖雕影壁，且影壁里面是香炉，能起到防火的作用，这种影壁本寺独绝；当然第一宝就是龙泉了，先有泉后有寺，寺因泉而得名。你们知道咱这地区雨疏水稀，十年九旱，要说水比油贵可能有点夸张，不过龙泉水不管遇多大的旱灾都没干过。水质甘甜清洌，绝对是天赐的神泉圣水，你们尝尝就可以验证我说的真假……” 望着他们边喝边赞叹的神情，我的心底也如甘泉喷涌，老者那慢条斯理的话似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尘封的铁锁，又似一缕佛光，穿透阴霾，于灰暗间照亮心灵的窗户。 真的不一般，老陈没说错，那些导游怎能和他老人家相比。他讲的每一段都充满着思考，饱含着认识，应该是用人生经历总结和诠释的理解，以及针对当下社会现象的认知灼见。仿佛他的那一脸褶皱都堆满着智慧，那慢吞吞的话语恰似一种有意的提醒，谁听了都会不自觉的印证着人生的所得。由此我还想到导游这种职业意义，是否不应仅仅停留在讲故事的层面就事论事，而更应具有深入浅出、宣布教化的实际内涵？ 出山门，下长阶，我感到浑身的轻松，脚步不自觉的轻快。再回望那不为许多人所知禅林净士，已经完全湮没在莽莽苍苍的绿色之间。 胸臆间隐隐觉得，龙泉寺不只七宝，应该有八宝才对。
后记
五天时间，行程2000多公里，跨辽、冀、蒙三省，观景点10余处，过于眼，感于情，收于心，收获颇丰，遂以游记记之。
游览路线图
大佛寺 避暑山庄 月亮湖 沈阳 朝阳（凌源） 承德 僧冠峰 御道草原 赛罕坝 魁星楼 双塔山 龙泉寺
滦河源头 克什克腾 赤峰 王爷府 朝阳世界公园
事后知龙泉寺的老者，退休前乃一人民教师，退休后，为发挥余热，自愿做起导游，为游人解疑答惑。
二00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写毕
|
2008-12-17 16:49